581 洪承畴的心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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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帅，敌情有重大变化，建虏要跑路了！”皮岛总兵府大堂内，回来的夜不收异常兴奋地禀告道，“建虏要跑了啊！”

主位上的李来亨一听，很是有点意外，不过随后便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当即转头笑着对李过和高一功说道：“肯定是国公又打得锦州建虏全军覆没，还活捉了一个什么和硕郑亲王，把建虏给吓得了！”

前几天的时候，张明伟派来的快船已经把消息传了过来，同时也命令东江军择机行事，在东线给建虏一个痛击，继续打击削弱建虏。

还有，崇祯皇帝对于之前的封赏也已经到了，最大的封赏便是李过这里了，同样封了爵位，是为平壤伯，可以说是双喜临门。

听到他这话，李过当即也是笑了，甚至都难得开了玩笑说道：“肯定是这样，他们是怕了我们水师！可惜老郑不在，要不然又会说，有水的边上，也不要问水师稳不稳了，哈哈！”

“赶紧的，我们得抓住这个机会，再狠狠地收拾建虏一顿！”高一功听了，连忙催促道，“他们缩回内陆之后，我们就不好下手了！”

李来亨和李过都封了爵位，他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怎么样也要立个大功，也捞个爵位才好啊！

听到他这话，李来亨也是点头，便立刻问站在那里傻笑的夜不收道：“具体的情况，你再仔细说说！”

于是，夜不收就把他所见到的情况仔细地禀告了一番。

大致来说，其实就是沿海的建虏已经收到了盛京的旨意，开始收拾东西回内陆。

但是，这个不是一句话就可以的，不可能说走就走。地里的庄稼要收拾，家里的锅碗瓢盆要收拾，总之，这得要有时间。

明军夜不收摸上岸之后，逮住了落单的建虏，一审问之下便知道了这些事情。

事实上，这种事情，建虏入主中原之后也干过，就是内迁百姓，禁绝出海之策。

那个时候，他们要对付的是原来的大明百姓，因此说迁移就迁移，那会给那么多的时间收拾锅碗瓢盆之类。要是磨磨唧唧的，他们手中的刀枪不知道杀过多少人，绝对是不会犹豫的。

不过眼下这个，却是他们自己人。甚至很多地方上的建虏都和军中建虏有联系，自然就做不到他们对付汉人的凶狠。能减少内迁的损失，自然是想着要减少内迁损失的。

李来亨听完了夜不收的禀告，感觉还有不少时间的，便让夜不收下去之后，开始和李过等人商量了起来，甚至还派人去叫了水师总兵郑鸿逵过来，一起商议事情。看看在这次的建虏内迁中，怎么完成兴国公交代过来，在东线也给建虏狠狠一击的事情。

………………

镇江堡这边，倒是没有收到说要内迁的旨意。不过这边的人，自然是知道其他沿海地区要内迁的事情。

当然，对于锦州战败的消息，虽然是轻描淡写，但这边也是知道的。

可能普通建虏对于这些消息，也就是听听而已。但是，作为洪承畴来说，他却一下得出了很多的想法。

锦州之战，绝对不是消息中的那么简单，只是战败而已，说不定就和宁远之战一样，是一场让大清难以承受的大败。也因此，大清才会做出决定，放弃盖州、复州和金州等要地的打算。

要知道，放弃这几个地方，就等于这一片到内陆的粮田全都要放弃。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大清是绝对不会放弃这些粮田的。

就只是凭借这一点，洪承畴就敢断言，锦州之战肯定让大清损失非常惨重。

得到这样的结论，他不由得非常惆怅：为什么是自己战败投降之后，朝廷就变得厉害起来了呢？

当然了，如果让他再选一次，他还是会选择投降的。不因为其他，因为不投降的话，就会如同曹变蛟和辽东巡抚丘民仰一样被杀，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洪承畴此时，只是为了建虏的未来担忧。建虏要是败了，他心中明白，估计他也难逃一死，而且还是声誉受损的那种。

除非大清得了天下，他还可以说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作为开国功臣，流芳百世！

可是，就眼前局势来看，这个希望是越来越渺茫了。

洪承畴想想他刚投降那会，他心中其实真得非常清楚：大明已经没救了！

主力都在松锦之战中损失殆尽，对朝廷来说，关内便再也无法压制流贼，关外的大清又是无敌。大明亡国，不远矣！

如果他为大清出谋划策，以大清的实力，还有大清皇帝的英明神武，笼络人心之举，完全是有可能问鼎中原的。

这就是他刚投降那会的想法！

然后，局势的发展，真得让他感觉有点匪夷所思！

先是听闻朝廷那边竟然把所有关外的军民都撤入了山海关内，甚至连宁远都放弃了！

当时，洪承畴就有点惊讶了。这样的举措，估计朝堂上就会先闹成一团。谁敢提放弃关外的，那些御史言官都能喷死他！然而，事情竟然就真得发生了。

之后，史无前例的，竟然有明国骑军刚好趁着大清主力绕道蒙古草原之际突袭了辽东腹地，兵锋甚至直达辽阳，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事情，迫使大清主力不得不回师。

如果说这只是一个意外的话，那么随后东江军的重建，让洪承畴立刻意识到，这是朝廷那边在有意识地调整对辽战略。最为关键的是，这么一步步地实施，竟然没有朝堂上的牵制拖后腿，这可真是奇了怪了！

虽然洪承畴在这个时候已经听说了兴国公这么一个人，可他一开始是有点不以为然的。这兴国公的权势再大，和当初的九千岁相比怎么样？

那个时候，全国各地，只要是大明统治的地方，都纷纷给九千岁造生祠。如此之大的权势，不也没法一统朝堂之力，得以扭转乾坤。

更不用说，如今关内的局势之恶劣，远比当初天启年间要糟糕的多。

洪承畴有十足的信心相信，松锦之战后的局面，就算是太祖重生，也没法力挽狂澜了！

可谁知道，后续的局势竟然一样一样的让他瞠目结舌。

宁远之战，明军在极短的时间内就灭了三万多大清军队。大明何曾有过这样的大捷，大清何曾有过这样的大败！那一战，真得是让多少人为之震惊！

相对于此来说，大清水师的全军覆没其实就没那么震撼了。

但是这些事情虽然没有足够的震惊，可一件接着一件的发生，包括朝鲜汉城的失守，五千大清军队的败亡，如此种种，无不预示着大清和大明之间的局势，已经实质性地在改变了。

就洪承畴自己感觉，大清这边还是以前的大清，实力并没有削弱；可却接连发生这样的事情，那么结果只能是一个：就是大明越来越强大了！

这一点，就是让洪承畴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多少个夜晚，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就是想不通大明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改变，才会从无解的局势中一日比一日好？最为关键的是，这还只是短短几年内就发生的转变！

洪承畴当然知道，既然那个兴国公是权臣，那这一切就只可能和他有关系。

这个人，以前没见过，突然冒了出来，竟然有经天纬地之才！除非他集张良萧何之能于一身，还有卧龙雏凤之才，否则何以会有这一切？

想着这些，说实话，洪承畴心中非常地苦涩。这样的人，为什么就不是他呢！

对此，他也有点不服气。

刚好大清这边，摄政王他们对于东江军一筹莫展，无奈之下问计于他，他便苦思一条妙策，以为能一举歼灭东江军，改变大清的困境。

结果没想到，那东江军竟然是属兔子的，一有点风吹草动竟然就跑路，以至于被他们躲过了一劫，害得他的计策一无所获。

之后，明国骑军突袭了草原，报复了那些蒙古部族。从某种程度来说，也是洪承畴的这条计策给害的。但是，摄政王没有追究。

这让洪承畴心中松口气的同时，希望自己能再想出一个绝妙主意来改变眼前的这一切。

然而，还没等他想出什么呢，锦州败仗，大清沿海要放弃，这让他进一步地认识到，大清局势之艰难！

忽然，一个念头从他脑海中冒出来，该不会自己是个灾星，所在的势力都会越来越弱吧？

唉……

叹过气之后，他当然心有不甘，便苦思几天之后便向镇江堡守将提醒，让他转告盛京，要提防东江军趁乱搞破坏！

结果，消息送去盛京还没有回信呢，就传来了快马消息，说东江军大举出动，从海上登陆锦州、复州等地，以骑军横扫野外，并且是打了就跑，还从海上撤退，让闻讯追击的大清骑军没有一点办法。

这时候，盛京的消息也传回来了，就按照洪承畴的提议，加紧从沿海撤离，并从内陆调重兵护送，不给东江军破坏的机会。

镇江堡这边的骑军，也被抽调了出去，前去保护金州那边内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