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6 突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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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自然是李来亨了，他亲自为大军开道，侦查建虏的情况。

此时，他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牛家庄，然后才回答道：“都带回庄子，把所有建虏给屠了，务必保证不能走漏风声！”

这些建虏就当作是关内的土豪劣绅，其实也差不多。还是义军的时候，他也是从来不手软的。

“遵命！”这些伪装成建虏的手下听了，便立刻领命，留下五六个继续看着田间地头的这些人，其他人都开始往那牛家庄里面而去。

李来亨看向这些带着疑惑之色的人解释了一句道：“我奉命前来攻打海州城，不能走漏任何消息的。”

听到这话，这些人不由得大喜。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真正确定，原来他们真得是朝廷官军！朝廷官军竟然真得出现在了辽东！

一时之间，不少人在放松之后，竟然软倒在地，一个个纷纷呜呜地哭了起来。就好像被人欺负，委屈之极的孩子，终于等到了自己父母回来。

回过神来之后，他们便立刻向李来亨说了起来。

“王师终于打过来了啊，总算是盼到了这一天！”

“大人，我们能回家么，回关内！”

“大人，能给我一把刀么，我也要去手刃仇人！”

“……”

对于他们的这些要求，李来亨一一回答，然后带着他们回去庄子内。

不过等他们回到庄子内时，精锐的夜不收手下已经处理地差不多了，事实上，也是建虏人口稀少，又要打仗，壮丁都被抽调走了的。

最后一统计，牛家庄内，从关内被掠来的人，大概有五十来人，一个个瘦骨嶙峋的，很多人其实熬不过即将到来的冬天。

在他们控制了这个牛家庄之后，后续的军队便陆续躲进了这个牛家庄内。不过还是不够藏，至少一半人马还是得躲在野地里。

看到这么多的明军将士，这些被掠来的汉人一个个都剩下了兴奋。在李来亨咨询有关海州城情况时，他们也一个个非常地踊跃。

于是，根据最新了解到的情况，李来亨调整了作战方案。

陈明遇听了，立刻反对道：“过犹不及，过犹不及啊！”

李来亨听了，却是斩钉截铁地说道：“有什么过犹不及的？到如今为止，建虏还是没有发现我们的到来，这便是我们最好的机会。不趁机狠狠地打一下建虏，能把建虏出征的骑军调回来？我是主将，就这么定了！”

陈明遇听了，有点无奈。但是，他也不否认，如果李来亨的计划真得能成功，那必定将大大震撼整个辽东。最终，他只有咬咬牙道：“算了，他奶奶的，最多人死鸟朝天，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李来亨一听，拍拍他的肩膀笑了。和自己相处了这段时间，陈明遇似乎已经被自己改变了不少！

………………

如今海州城的守将是英俄尔岱，正白旗人，算是建虏中的名将，曾领建虏攻略过朝鲜，打得朝鲜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由他镇守原本地位和辽阳差不多的沈阳，也足见海州城的重要性！

不过不管是谁，这么多年来，明军从未反攻过，海州城这边，也算是太平已久，这防御自然不可能和战时相比。

又因为海州城地处交通要道，这不，朝鲜的两万火铳兵都刚从这里经过，去往锦州和宁远，增强那边的防御兵力。因此，这里的防御就更不可能有多警惕。

临近傍晚之时，大约七八辆牛车，拉着满满地柴火往海州城而来。

海州城这边的守门建虏，事实上是汉军旗的人，看到这个，也都不以为意。因为他们知道，这肯定是牛家庄的人来送柴火。

他们更关注的是，远处好像还有一支骑军，大概百来骑的样子，正缓缓地往这边而来。

“那是哪来的骑军，该不会是宁锦一线的吧？”

“这不是废话，从这西边过来的，总不可能是盖州的吧！”

“盖州也不可能，大部分骑军都已经调走了，这剩下的骑军也就一点，用来通讯传达消息的，这可是有百来骑吧！”

“……”

他们并没有什么警惕，只是好奇是哪里来的而已。因为要是敌人的话，断然不可能那么慢地靠近海州城，就跟着散步一样？

再说了，明军自从败了之后，就没有反攻过一次。以前有东江镇的时候，那些叫花子般的军队，在那毛文龙的带领下，还会有个动静，闹得响动。可如今，东江镇都已经被大清灭了好些年了！

就在他们聊天的时候，那些柴火的牛车已经到城门口这边了。

走在最前面的几个，衣衫褴褛，瘦骨嶙峋，都只是瞄一眼就能确定是汉人包衣。有几个守城的建虏到这时也才去打量一下，认得果然是牛家庄的汉人包衣，自然就更是不以为意。只是有人催道：“动作快点，快要关城门了！”

那几个汉人包衣陪着笑脸向他们走过去，同时回答道：“今天是迟了一点，我家主子说了，要在城里过夜的了！”

“就凭你们？”有守门的听了，不由得冷笑一声道：“这城里岂是你们能待的地方？”

海州城里的，都是建虏和其他为建虏效力的，地位最低的汉人包衣，大部分都在城外。

原本的海州城，非常地繁华，人口增加之下，海州城一开始就不大，因此在城外都有不少住房的。建虏打下这里的时候，人不是死了就是逃了，城外的房子也大都被烧了。

不过这些年来，海州城又没有战事，负责农事的汉人包衣，便被安置到了城外这些破旧的房子里。至于城里面，最多是那是表现好的汉人包衣才能住进去伺候主子。

像眼前见到的这些瘦骨嶙峋的汉人包衣，那是没有资格在里面住的。

他们在说话的时候，那些骑军离得越发地近了，已经看得很清楚了。

这些守门地军卒也都嫌弃这些汉人包衣，一个个挥手让他们走开，而他们的注意力则更多地集中在那支骑军身上。

可就在这时，异变突生。平时看着这些低眉顺眼地如同绵羊一般的汉人包衣，突然之间纷纷露出凶狠的表情，拔出了匕首就刺向这些守门的军卒。

这些守门军卒正在看着那些骑军猜测呢，突然被刺，压根就没想到，一时之间，纷纷被捅翻在地，侥幸未受到攻击的一名看门守卒被这情况惊呆了，还在那嚷道：“你们疯了？”

“我们是疯了，哈哈，王师来了！”一名汉人包衣一边回应着，一边又向他杀了过去。

正不紧不慢地往海州城过来的那支骑军，其实一直在关注城门口这边的动静，看到这边动手，便立刻突然加速，往城门口这边冲了过来。

谁也没想到，会有这样一幕发生。这城门处便立刻被这支先遣分队给控制了。

此时又是将近黄昏，行人都少，建虏更是不会干活，都在城里待着的。只有少部分从田地间返回城外住处的汉人包衣，以及一部分建虏监工看到了这一幕，顿时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预警，而是傻眼在哪里，他们想不通，为什么城门这里有了这个冲突，是那些守门的得罪了骑军？

而在远处躲着观望的明军主力，借助望远镜看到这一幕之后，李来亨便没有犹豫，当即笑着对陈明遇说道：“城门拿下了，海州城就归你了！”

陈明遇听了点点头，便双手抱拳道：“保重！”

同时在心中补充了一句道：“疯子！”

“保重！”李来亨却不知道他心中的话，当即也是回应一句。

然后，陈明遇便没有再耽搁，立刻翻身上马，带着将近四千骑军开始向海州城冲锋。

而李来亨并没有去，在吴六的带领下，领着他的一千多骑大部分都是他原本的流贼手下，转而向北去了。

海州城内，英俄尔岱此时正在用餐。

八大晋商的毁灭，又因为松锦之战所消耗地物资之多，也同样影响到了他。餐桌上的食物，并没有向以前那么丰盛了。

不过他倒是不在意，反而有一点兴奋。因为他知道，大清皇帝正领军出发，前往归化城那边，要为大清夺取天下开道。

按照上一次远征归化城的经验，大概需要一个月时间，这也就是说，这一次大清皇帝远征，估计也就一个月时间后会到归化城先休整，再入关，那该是初冬了吧？

冬季历来是大清入关作战的季节，如果这次入关能和以往几次那样顺利……，想到这里，哪怕是英俄尔岱，也忍不住有激动之意！

可正在这时，忽然好像隐隐有什么喧哗声传来，这让他有点不喜，眉头一皱，正待喝问时，忽然就见面前酒杯中的酒水波动了起来。第一反应，他便立刻大声问道：“哪来的骑军？”

身边的奴才还没来得及回话，就见外面冲进来一个亲卫，一脸惶恐地禀告道：“敌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