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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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左看看右瞧瞧，旁边只有一个阿撒托斯在。

她下意识地揪住了对方的袖子，憋着气问道：“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男人被摇得回神，从无意识中苏醒，淡淡地看了一眼下方的景象，诚实地点头：“不知道。”

伊芙顿时泄气了，她还以为阿撒托斯会很厉害，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看来是自己高估他了。

女孩搜寻了一圈，眼尖地瞅见瘫坐在地上的戈登，记起自己的目的，飞快地下楼，奔到他身边。

“戈登，签字啦。”

男人的嘴角挂着迷幻的笑容，喃喃自语着，伊芙凑近一听，才发现是“都没有了、真好、正义”之类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词语。

这个状态怎么签字啊？

伊芙耷拉着小脑袋，有些惆怅。

她戳了戳男人的胳膊，没反应，但却提醒了女孩一件事。

她可以抓着戈登的手签名啊！

办法总比困难多，自己真是太聪明了，伊芙美滋滋地一笑。

但是伊芙高兴的太早了，她那跟小云朵一样的爪子根本包不住戈登宽厚的手掌，就像一颗石子企图填满河流那样痴心妄想。

“呼……”伊芙忙活了半天，连笔都没给人夹上，心累地喘了口气。

她意识到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环顾四周，全都是奇奇怪怪的人，伊芙呼喊着他们，但没有人理会她。所有人都沉浸在自己的王国中，自发地与外界的世界隔离，享受着愿望成真的美妙感觉。

“为什么啊？”

伊芙有些茫然地揪住裙边，向着人群提出自己的问题。

无人应答。

“让他们恢复原状。”女孩对着“小垃圾”下达了命令。

“无法实现”四个字却让伊芙“咦”了一声，更关键的是，它连理由都不和自己说了！

“真没用啊。”伊芙大力甩着“小垃圾”，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可见她有多气愤。

女孩站在群魔乱舞般的世界里，双手抱着臂膀，像模像样的，第一次认真地思考自己要做什么。

她已经充分地意识到这本书的不靠谱之处，不能总是依赖它。

三分钟过去了，伊芙得出了结论，她要带戈登去找布鲁斯。

就在这时，铃声响起，吓了女孩一跳，原来是男人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伊芙还没有玩过手机，但是一共就只有两个按键，当然要选顺眼的绿色。

幸运的是，她选对了耶。

“戈登，出什么事了？为什么一直不接电话？城里已经乱成一团了。”焦急而嘶哑的嗓音从另一边传来，一听就是陌生人。

“我不是戈登，戈登没办法接电话，他没有反应。”

伊芙老老实实地回答着，就像幼儿园能拿小红花的乖宝宝。

“天呐，怎么会有一个小女孩，宝贝，告诉我你那边的情况好吗？你们在哪？”因为这次行动的绝密性，连老警长布洛克都没有得到具体的情报，再加上行动队关了定位，要不是这通电话打通了，不然可真叫人头痛。

伊芙穿过人群，来到大门外，向对方描述了周边的情况，比如有几棵树、旁边没有其他建筑、墙壁上有什么字等等，虽然很有限，但是布洛克凭借多年混迹地上地下世界的经验，在脑海中搜索了一番后还是有了数，锁定了上城区的一间废弃仓库。

“好的宝贝，你太棒了，我知道你们在哪了。现在，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柜子或者桌底都可以，我们马上就去救你们。”

布洛克在得到情报之后，第一时间安抚了小女孩，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埋伏现场，但是他必须要保证她的生命安全。

又要躲起来吗？戈登也是，这个人也是，伊芙搞不明白，但她也“嗯”了一声。

“宝贝会打电话吗？”虽然可能性很小，但布洛克还是问了一句。

伊芙迟疑了，她知道要用手机打电话，但她还从没试过。

“好的，没关系的，现在，你只需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就好了。离其他人远一点，好吗？我会隔几分钟打给你，确认情况，没事的，宝贝。”布洛克很有耐心地叮嘱了好几遍才挂断电话，现在警察局人手不足，他必须要最大限度、最高效率地行动。

伊芙看着薄薄的手机以及暗下来的屏幕，试探性地伸手戳了戳，但是这手机就和主人一样一动不动，没有半点反应。

女孩之前从未想过做不到某件事会怎样，她游离在这世界里，只有口腹之欲才能勾起她的一点兴趣，其他的就像搓出来的肥皂泡泡，要不了多久就“啵”的一声碎了，了无踪迹。

她突然有点不喜欢这种感觉，别人知道她却不知道，就像被排斥、孤立了一样。

不死心的女孩抓着手机研究着，按到旁边的短键，成功让屏幕亮了起来。

一张照片跳了出来，背景是一片湖泊，一个红发女人抱着一个小女孩坐在长椅上，一大一小，对着镜头笑得灿烂。

伊芙没有再进行下一步的探索，因为她猛然意识到这也不属于自己。

这个手机和这张照片都打下了原主人的烙印，它们划下禁地的范围，疯狂地拒绝着其他人的窥探。

女孩将东西捏在手上，负气般得将正面盖住，她不想再看到它了。

铃声又响起来了，伊芙委屈地撇撇嘴，虽然这次的号码不同，但她还是接通了。

“伊芙，我是布鲁斯，你没事吧。”

是布鲁斯，虽然声音有些怪怪的，但语气却很熟悉。

因此伊芙并没有怀疑他的身份，她用力点点头，意识到对方看不到之后，重重地“嗯”了一声。

“下次你要出门的话，需要和我或者阿尔弗雷德说一声，不然我们会担心的。”布鲁斯一边开着车极速冲向布洛克给的地址，一边不紧不慢地提出了新的建议，语气和平常没什么区别，就好像在喝下午茶一样平淡悠闲。

担心……

女孩隐隐约约意识到自己好像做了一件错误的事，这个词让她有一种莫名的负重感。

“你现在只是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在哥谭，像你这么大的孩子独自一人在外面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我希望你可以理解我的心情。”

伊芙想要反驳自己才不是孩子，但回忆起她之前连笔都塞不进戈登手里的窘迫，只好闷闷地应了一声。

“好。”

布鲁斯戴着面具，和伊芙继续聊着，询问她之前发生的事情。

越靠近上城区，情况就越是混乱，车祸现场警察正在努力营救车主，更多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行人在街上晃荡，无视交通规则。

他不得不将车停靠在边上，拿出后备箱里的摩托车，这样会更方便一些。

布鲁斯听到伊芙说闻到了车子后面传来臭臭的香味，这两个词搭在一起莫名的不协调，但是却让男人心里一紧。

按照时间以及扩散范围来推算，或许源头就是女孩所处的仓库。

“好的，我明白了。布洛克警长是一个留着大胡子的男人，你跟着她回到警察局，我会让阿尔弗雷德去接你的。”

布鲁斯最后叮嘱了一句，就要挂断电话，但是女孩却疑惑地问道：“那你呢？”

他一怔，随即意识到这是一种回应，在他不断地向女孩发出“刺激”之后，终于得到了来自对方的真正意义上的“反馈”。

男人扯起无声的笑，语气坚定有力：“我要去抓坏人。”

伊芙看着再次黯淡的屏幕，还在想着布鲁斯最后的一句话，搞不懂为什么要去抓人，有人惹他生气了吗？

女孩等得无聊，期间布洛克警探也打了几次电话，伊芙接起来，说“没事”，然后又放下。

直到她看到一个年轻的高个警探慢吞吞地走到外面，女孩眉头一皱，觉得有点不大对劲。

“喂，你不要乱跑，其他警察过会就来找你了，跑掉了他们就找不到你了。”伊芙抓住高个的衣袖，但她的力气太小了，最后的结果就是跟行李箱似的，被拖着走。

伊芙沉默了，再一次为自己的确是个孩子的事实而震惊。

“不要再走啦，前面是湖，衣服会湿的。”女孩使劲拍着年轻人的胳膊，甚至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的身上，企图阻止他的脚步。

可惜对方充耳不闻，不听不听就是不听。

“我不管你了。”伊芙气呼呼地下来，拍了拍手上蹭到的灰尘，向对方大声宣布着。

毫不意外的是年轻警探理都不理他，径直向湖边走去。

伊芙莫名有点心慌，她扭头问阿撒托斯：“他掉进湖里会死吗？”

黑袍男人的眼睛里聚集起灵光，他本来不想回答这个无聊的问题，但是看着女孩不安的样子，还是屈尊降贵地微微点头。

“那如果我不去拉住他的话，是不是就算我杀人了，但是我的确也拉不住他啊……”伊芙期待地看向阿撒托斯，希望他发挥一下人生导师的作用。

什么“拉不拉”、“杀不杀”的，阿撒托斯根本没听懂，他蹲下身体，拿出了万能的四个字——和你无关。

无关吗？

伊芙有些迷惑地望着男人，碧绿的眸子像一潭倒映着树影的清澈湖泊，和男人眼底璀璨的混沌交相辉映。

女孩不自觉地捏着自己裙角，黑漆漆的，像一条染了脏水的毛巾。

你觉得无关吗？

伊芙默默地问了自己一句。

眼前却闪过高个警探向她比了一个手势，不怎么熟练地抱起自己然后去找戈登的情景。

他的动作很轻，小心翼翼地像抱着一团一吹就散的云朵，不像阿撒托斯那样，会弄弯自己的腿。

所以……

才不是没关系！

伊芙瞪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黑袍男人，蹬蹬瞪地跑回去，捡起一圈麻绳，又跟风一样跑到年轻警探身边。

她开始绕着他转圈圈，一圈又一圈，也幸好对象动作迟缓得很，才能让伊芙成功将他的小腿绑住。

等到他再按着惯性迈动步子的时候，就像一根电线杆子似的，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此时，他距离那片湖泊的直线距离不到一米。

看到对方无论双脚怎么划拉都不能再前进一步，女孩才松了一口气，莫名觉得心脏跳得有些快。

伊芙站起来，转头就见那个一身黑漆漆的阿撒托斯用奇异的目光看着她，心里被盯得堵得慌，女孩索性大喊了一句。

“我跟你说，像你这样的坏人，不对，坏怪物，是要被抓起来的！”

阿撒托斯：“……”

堪堪赶到的布洛克警长精神一振：“是谁？坏人在哪？我来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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