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劫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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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碍。”

丹阡陌沉静的脸庞似水一般平静，丝毫看不出内心的波澜。

他看了看化为焦土的南沼，又看到方生面色恍惚，无悲无喜，内心恐是百疮千孔。

他轻叹了口气，“难为你了。”

“没事，我可以承受。”方生强颜欢笑，抑制住心头的悲伤，强忍着眼泪不流下来。

看着他眼里的泪光，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丹阡陌虽然是面无表情，但眼中却还可以见到忧愁的暗影。

这种场景不是他能承受的，一夜之内，丧失所有家人，谁能压抑住自己的情绪？

他倒希望方生能放声大哭一场，把心里的悲伤哭出来，而不是像这样压抑自己。

丹阡陌脸膛上泛着微微的疲惫之意，一双深沉的眼睛显得温和可亲。

他突然笑道：“这次为师帮了一次。”

听言，方生一张毫无表情的面容上，透着狐疑之色。

丹阡陌微微一笑，只见他袖子一甩，两道流光从红盘内飞出，流光落在地上，化为紧紧相拥的爷孙俩。

当他看着那二人时，他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双灵动的眼睛泛出微红。

他心跳得厉害，嘴唇有时抖动起来，眉毛有时也在抖动。心里涌起了千言万语，可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再也忍不住了，眼圈瞬间湿润起来，有两抹雾气在眼中凝聚，终于变成两滴泪珠，沿着他的面颊滚落下来。

“爷爷，小诗！”

他顾不上思考，急匆匆地跑了过去，毫不犹豫地紧紧抱住他们！

感受到他们身上的温度，他再次喜极而泣。

“太好了！”

这突如其来的喜悦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他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他实在不知如何表达心中的情感，时不时对着丹阡陌笑着，笑得像个傻孩子。

一切发生得这样突然和意外，使他感到自己就像是一片可怜的小纸，被暴风雨随便吹打和蹂躏。

此时，一脸慈笑的丹阡陌突然倒下，他的身体仿佛一触碰便会消失一样。

方生见状，眼里掠过一丝担忧。

他霍然起身，匆匆忙忙地扶起他虚弱的身子，“师尊，你的身体…”

他看到丹阡陌的身体若隐若现，仿佛随时要消散一样，不禁担忧起来。

丹阡陌嘴角微抬，摇头说道：“无碍，只是消耗过大，出现了魂体不稳的迹象。”

“灭南沼的火，乃是三色天火，为师力量不足，只能够救下你的家人。至于他们…”丹阡陌眉宇间笼着一层愁云，无力地摇了摇头。

“方生，节哀顺变。”

他轻叹了口气，“为师维持这种状态不能长久，你自己保重！”

话落，他身体化作一道流光，飞进红盘之内。

方生的脸庞忽然阴沉下来，眉宇一股毫不迟疑的笃定之色。

他低头喃喃道：“三色天火…！”

他眼里射出两道寒光，紧抿着双唇，眉梢微微挑起，眉宇间透着一抹犀利之色。

“咳…”

咳嗽声此起彼伏。

方生刹那回神，喜出望外地跑了过去，满眼的惊喜和欢愉。

“爷爷！”

爷爷睁开了朦朦胧胧的双眼，一双棕褐色的眼睛深陷在眼窝里，一头的灰白头发微微蓬乱。

他看到方生的身影，抑制不住心头的悲伤，眼泪连续不断地流下来。

“你这孩子跑哪去了？”

他充血的眼睛里只有愤怒与悲哀，浑浊的泪水像小溪似地流淌着。

“都怪我，都怪我！”方生笑着说道，可笑着笑着，强忍的泪水还是不争气的留了下来。

“咳…”

爷爷怀里的方诗咳了几声，微开小眼，紧紧咬着嘴唇，脸色发白，浑身微微发颤。

当看到方生和爷爷时，她小嘴一撇，难过地大哭起来，泪珠成串成串地从眼里滚出来。

“傻丫头，你怎么还哭了呢？”

“我高兴，哥哥和爷爷在死后的世界也没有抛下小诗。”

方生听言，又笑又哭，摸了摸她的头，“傻丫头。”

爷爷半个身子入土的人，经过大起大落的人生，看到被满目疮痍的南沼，自然知道他们侥幸的活了下来。

方生小心翼翼地将爷爷搀扶到一旁的断壁上。

方诗则活蹦乱跳地在破败的南沼游荡，仿佛真的以为来到了亡魂的世界。

看着她那无忧无虑的笑脸，他陷入了矛盾之中，双眉紧紧锁了起来，要不要将这个坏消息告诉她呢？

爷爷坐在断壁上，佝偻着身子，额头紧皱，双鬓又白了许多。

他看向方生，轻声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不是应该葬身于火海了吗？”

方生看向被他收入指环内的红盘，微微一笑，“有人出手救了你们。”

“有人出手？那丁掌事他们呢？”爷爷喜出望外，细小的眼睛炯炯发光，脸上的皱纹也似乎消失了许多。

“他们…”方生迟疑了一会，两道紧锁的眉毛就像烧焦的木炭。

他嘴唇动了动，眼神闪烁，还是说出了一句至关紧要的话，“他们没能活下来…”

说着说着，他神情木然，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溢出来。

爷爷听言脸色变得蜡黄，微厚的嘴唇一上一下地颤动着，脸上的皱纹抖了抖，低下头，两只眼睛立刻被一层雾似的东西蒙住了，浑浊的泪水像小溪似地流淌着。

他失望极了，泪脸比挨霜打的芭蕉叶还要蔫黄。

“对不起爷爷，我没能保护好大家。”说完，方生低头沉默，他觉得心头抑郁，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

“傻孩子，你连自己都保护不好，何况没人承诺让你保护，别把罪名尽往自己身上揽，你没有错。”爷爷安慰地摸了他的头。

“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一夜之间南沼变成了这般模样？”

他心里瞬间充满了愤怒，神色间渐渐透出冷峻之色，怒意渐显。

仇恨，就像怪兽一般啃啮着他的心，使他不思饮食，坐立不安。

爷爷脸色凝重，缓缓抬头看句湛蓝的天空。

“昨夜，村子的上空出现了不明妖兽，那妖兽口吐烈焰，熊熊的烈火将村子烧得不成样子。人一触碰火焰，都烧得只剩下灰。”

“没有人逃出去？”

“逃不出去，都被阵法困住了，所有人都葬身在火海中。”

听言，方生眉头微蹙，“不明妖兽？阵法？是谁这么心狠手辣？想置我们于死地！”

他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眼睛里隐隐闪着怒意，但他终于没有发作，很快恢复了若无其事的样子。

“这是劫数，南沼万年来都避不开的劫数。”爷爷轻叹了口气，意味深长地言道。

“劫数？”

方生喃喃道，眉毛拧在一起，脸色像黄昏一样阴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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