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枫叶如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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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老爷子一句，“你们今天在此地拜天地如何？”

让林枫和苏橙两人陷入石化。

如何？自然是不如何了！

但是两人又如何拒绝一位行将就木的老人家呢？

林枫恨得牙痒痒，苏橙，要不是你搞那些节外生枝的事情，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苏橙的低着头，心中默念，别看我，别看我，我不知道，一切和我没有关系。

她似乎能够感受到林枫杀人一般的目光，心头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别看我，一切和我没有关系……她选择做一只安静的鸵鸟。

唐老爷子的声音有了一些变化，“橙儿，莫非你不愿意？是了，是我这个老头子多管闲事了，年轻人自有年轻人的安排……”他的语气中有一股说不出的悲凉。

他是真正的悲凉，本以为孙子唐景找了一个极为不错的姑娘，他还满心欢喜，没想到一切都是自己想岔了。

苏橙虽然调皮，但心地善良，如何能够忍心一位老人家如此悲伤？

她忍不住抬起头，“唐爷爷，我……我其实是愿意的……”

这句话说完，她便重新低下头去，继续做那只安静的鸵鸟。

你倒是可以做一只鸵鸟，我怎么办？林枫都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什么样子，但想来一定极为精彩。

“如此甚好，你愿意的话，相信景儿不会不同意。”唐老爷子的声音虽然虚弱，但脸上重新泛起了潮红。

回光返照。

我特么真的不同意！林枫瞪着苏橙，一切事情都是你搞出来的，你还在那儿低着头？

本以为浣花剑派之中苏婉是最令人头痛的人，没想到你才是那个最会惹麻烦的麻烦精！

“景儿，莫非你不同意？”唐老爷子这口气缓过来之后，状态要好上了不少。

但所有人都明白，只不过是撑着一口气而已，这口气泄了之后神仙难救。

林枫知道唐老爷子为何要在此时提出这个要求，他这是放不下唐景啊。从方才的对话中，林枫便看出，老爷子对唐景真的非常宠溺。唐景还是个浪荡子的时候，他便从没有放弃过他，虽然有斥责，但更多的是宠爱。此时更是如此，在弥留之际更是要让唐景和苏橙坐实夫妻之名。

有了这样一个女子，唐景这一生过得不会太差。

林枫轻声一叹，苏橙无法说出拒绝的话，他又如何能说得出呢？

他无法伤害一个如此值得敬重的老者。

拜天地就拜天地吧，反正又不是真正的夫妻，更何况自己现在顶着唐景的外貌，心理负担要少上不少。

林枫微微点头，“我愿意。”

……

没有花烛，没有红帐，林枫和苏橙相对而立，

唐老爷子端坐在石床之上，脸上带着温暖的笑意。

长老念着婚礼之辞：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此证。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此证。

林枫和苏橙三拜天地。

礼成。

唐老爷子看着这对郎才女貌的新人，笑意越发浓郁。

景儿有如此伴侣，将来过得一定不差，自己可以放心的走了。

“爷爷！”

“爷爷！”

“唐兄！”

三声惊呼响起，林枫三人愕然发现唐老爷子的头已然垂下，面色苍白无比。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横压楚郡几十载的唐老爷子在今日溘然长逝！

长老拉着老爷子冰冷的手，眼中泪光闪闪。他这一生极少服人，但眼前的男人，却是他追随了一辈子的人。

遥想当年，他只是大江帮之中一个普通的弟子，而唐兄却已经是江东声名鹊起的英杰。

两人相识在洞庭湖畔，那是个春光灿烂的日子。自己不知道他的身份，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两人就这样巧遇，并一同在湖上泛舟，品春鱼，赏百花。

从那个时候，他便被这个男人的气度所折服。

一晃两百多年，身边的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但这个男人始终是他最好的朋友，亦是最为崇拜之人。

他在大江帮中犯了事之后，便来到唐家，至今已有二十年。

兄长的音容笑貌犹在眼前，却只剩下手中冰凉的手掌。

人生一世，如白驹过隙，恍惚而已。

兄长，一路走好。

林枫和苏橙对视一眼，心中均升起悲凉之情。

有的人，虽然接触的时间并不长，但那种魅力却会深深地打动你。毫无疑问，唐老爷子便是这种人。否则长老也不会如此死心塌地的跟随着他。

林枫和苏橙跪下，行大礼，拜了三拜。

死者为大，这等小节两人不会有丝毫在意。

长老紧随两人之后，行大礼跪拜。

“兄长，安心的去吧，景少爷已经长大了，能够挑得起唐家的大梁，我亦会尽心辅佐于他！”

林枫微微感慨，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唐老爷子是至情至性之人，而这位戚姓长老同样至情至性，为了一个承诺便可以付出一切。

“爷爷，一路走好。”林枫和苏橙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现在林枫多出了一个对血影楼出手的理由！

……

三人将唐老爷子的尸体安葬在后山的墓葬之中，没有惊动任何人。追哟文学

此时天边已经变成乳白色，山洞之中不知岁月，原来已经耽搁了一整晚。

晨光熹微，后山之中的散落的枫叶一片血红。

真是漫长的一个夜晚。林枫和苏橙心中均升起这种感觉。

两人对视一眼，眼睛便像是触了电一般迅速分开。

拜天地之事不可能没有在两人心中掀起波澜。

林枫活了两世，但要说拜天地，这还真是头一回。

这时林枫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真的拜了一回天地？

想到此处，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过拜天地，但却没想到是这样的一幅场景，是和这样的一个人拜天地。

他和苏橙其实并不相熟。

就算和苏婉的熟悉程度也远远胜于苏橙。

满打满算，除开今夜，他和苏橙待在一起的时间有没有一个时辰？

只不过是在浣花剑派之中有过几个照面，至多自己曾指点了她几句剑法而已。

林枫上一世想过和一名女子拜天地，甚至差一点就真的拜天地了。

若不是大婚当天那名女子不知所终，或许他早已经结婚。

世上的事情就是如此奇妙，往往出乎人的意料。

他没有和那个女子拜天地，却和没见过几面的苏橙拜了天地。

想到此处，林枫忍不住露出了一丝苦笑。

造化弄人。

苏橙的内心比林枫更加波涛汹涌。

她是浣花剑派真传弟子，是师傅从山下捡回来的，那时候，她才四岁。不仅是她，她们六个皆是如此。

在她的世界中，以前从没有过拜天地这个词。更从没有想过自己会拜天地。

她本以为自己会像山上许多的师叔长辈一样，终生不嫁，将所有的一切奉献给剑道。

但今日，她和一个男子拜了天地。

而且是十分正式地拜了一次天地。

她忍不住回想方才的场景，两人相对而立，先是拜苍天，再是拜高堂，最后夫妻对拜。

那篇婚礼誓词也在她脑中回荡不休，“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此证。”

事后戚姓长老将这些文字书写于一张宣纸之上，交给了林枫公子。

她忍不住打量林枫公子现在模样。

一身紫色劲装，背负长刀，身材修长，面容冷峻，眉宇间却有着林枫公子特有的那股洒脱之意。嘴唇微抿，那股冷峻的气质更胜。

其实林枫公子现在的模样还蛮不错。

苏橙暗自想道。

自己刚才就是和这样一个人拜了天地？

苏橙越想越多，思绪如麻。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这都是自己惹的祸，好端端的，非要喊一声景郎做什么？？？

但思绪像是长了草一般，止不住地疯长。

不止林枫和苏橙思绪飘飞，戚姓长老同样在遥想往事。他想的自然是那些和唐老爷子一同度过的峥嵘岁月。

三人就这样望着天边的晨光。天色从乳白色逐渐变亮，最终绽放出万缕金光。

又是一个好天气。

“孩子到时候姓什么好呢？”

这样一句话忽然飘到了林枫和戚姓长老的耳中。

戚姓长老面色古怪，这位苏姑娘……未免也太深谋远虑了些，已经在丝思考孩子的姓氏了？

这个问题他自知没有发言权，姓什么？姓唐也好，姓苏也罢，均是唐家之人，还能跑到别家去不成！

林枫感觉自己的脖子有些僵硬，缓缓转过头看向满眼迷茫之色的苏橙。

姓什么？林枫反应过来，苏橙是在想自己现在扮做唐景，但本名是林枫。若真有孩子，是姓唐好还是姓林好？

废话，当然是姓林啊！

林枫一愣，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个？！

苏婉回过神来，发现林枫公子和戚姓长老都满脸震惊地盯着自己，瞬间捂住嘴巴，脸已经红得像是熟透了的苹果。

自己刚才说了什么？难不成把想的东西说了出来？

肯定是说了出来！

苏橙快要哭了……苏橙啊苏橙，你不是一向很聪明的吗，怎么会犯这种错误？！

她打死自己的心都有了，这样子自己以后可怎么做人啊！

林枫轻轻咳嗽，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向唐家主院走去。

但脸上的异样之色却怎么样都无法掩饰。

他听到了，他真的听到了！苏橙感觉自己简直要晕了过去。

“咳咳。”戚姓长老同样轻咳一声，快步跟上林枫。

他也听到了！苏橙觉得这个世界满是黑暗。

她低着头，跟上林枫两人。

若是有人看见这一幕，一定会非常惊讶，为什么这两个人身后要跟着一只鸵鸟呢？

此时金光洒落，微风拂过，荡起枫叶枫叶，枫叶深红，和苏橙的长裙相得益彰，她轻踏在枫叶之上，如行走在人世间的精灵一般。

苏橙不知道，许多年后，她都无法忘却这火红的枫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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